“你再坐在这里一刻,我就打你一刻。你再坐在这里一天,我就打你一天。打到你变成土里的萝卜,打到你佛带你去西天喝茶去。”
和尚眉头一皱,便要发作,用袖袍擦了擦唇角的血,却突然想起了什么,沉默了数息,行了个礼,却是离开了观门,径直向山下走去。
老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双手背在身后,就像是一根房梁,脊梁挺得笔直,直到和尚远去,再也看不到那一瘸一拐的身影。
“二师兄。”
“诶呦……”
老二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像个散了气的皮球,摊开双手一看,血肉模糊一片。
“去他的臭乌龟壳,山下秃驴都是这王八样吗!”
老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兄弟二人身后。
“蠢材,明湖王知秋要是真想打你,怕是你屎都被打出两三斤了。”
“王知秋?”问话的是石青。
老二沉默不语,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明湖王家也是惨,憋屈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出了个王知秋,却当了和尚,真不知道这些个人是怎么想的,吃饱了撑的,和尚有什么好当的,吃肉喝酒还不好么,找份罪受还乐此不疲。”
“王知秋又怎么地了,还不是被我打得吐血。”
“笑话,人家刚刚用过半根手指头龟壳以外的功夫吗?”
“怎么,照你老人家的意思,刚刚还是让着我打了?要我说,没本事才让人打,有本事早就还手了。”
“本事?人家一剑断洛水的时候你奶都还没吃够呢,人家端端正正用的龟壳功夫才学了两年不到,比起你这三脚猫把式也不差几分,要是过些日子,你怕是要被人震得手都不知道断了几截咯。”
“他多少岁,我多少岁?不害臊。”
“哼,多少岁?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是天下闻名了,哪像你个败家子,吃喝嫖赌,到现在还是个名字都没有的混混。”
老道话锋一转。
“你有本事倒是出个名啊,要是有个香火钱,道爷也不用受这些罪了,你看看你小师弟,喝粥喝粥,人都喝傻了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”
老二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愣着干什么,你打的坑,自己埋了。”
“我埋!不是你让我动手的吗,老无赖。”
“我让你送客,你给我挖个茅坑,是你耳朵里夹了大粪还是脑子里有水要倒啊。”
老二狠狠看了老道一眼,悲愤地离开。
石青看着地上的坑,还沉浸在老二刚猛凌厉的棍法和和尚坚如磐石的防守里。
“青儿,去,把那小子昨天夜里买的半只烧鸡切了下在粥里,今天咱们吃点肉。”
“啊——那师兄问起来怎么说。”
“他敢!打坏了我那么好的一个竹扫帚,我还没让他赔呢。”
“哦。”
石青默默离开了大坑,去了老二卧室,老道左右四顾,看着没人,走到了坑边,若有所思。忽然间解下腰带,竟然是对着大坑尿了一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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